一个朋友死了



我真想不通,前天一个朋友死了。一开始是看到有网友在发跟他的聊天记录,说他走了,我就问李韬怎么了,但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跟很多人一样,不怎么不去南京璇子巷,工作比较忙,跟那些整天搞艺术的人不太一样的一群人应该都会把曾经在璇子巷的某段回忆作为一次少有的奇妙体验。2020年,现在好像哪儿都有这样的活动组织者,大家似乎放松了许多。

那天我就是看到监狱书店(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叫监狱书店,我想象是一个封闭的看书的私人书房。后来监狱书店改名了叫南京美院)的老板问有人现在能来吗。那段时间我生活也挺混乱的,临近毕业,每天都过着崩溃的生活,所以我逼迫自己出去交朋友,所以我那天给猫丝打好疫苗就去了,到了那儿,看到在放映「赤军PFLP世界战争宣言」,我就特别兴奋了。那一些朋友其实是可以聊的,但后来发现根本没人有心思看电影。一个女孩一直哭哭笑笑,躺在李韬的腿上,但我也不明白她怎么了。后来记得大家聊了怎样制作炸弹,怎样去炸学校,因为太恨学校了。我喜欢对面有人跟我这样说话,特别是这种关于炸弹的。(我真的兴致勃勃,事实证明我对炸弹有执念,我过了不久冲了塔,在微博说炸弹,说小熊,然后被cops抓了)监狱书店那种地方,没人会讨厌,这符合左派们对于破旧却文艺、塞满了旧东西的空间的想象。确实有挺多书,但很难说有谁真的看过(那天我为了见面礼,稍去了一本我看不懂的德里达)。李韬穿着花衬衫,很明显,是那种男的。其实我一般会觉得跟这样的人无法聊,但是大家都很友好,并且随便说话,我知道,2020年,越来越多这样的人了,大家都累了。后来就说一起出去吃饭吧,像监狱书店老板那样的中年人,出门举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酒带出去一边走一边喝,我能知道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这样,一个自由的团块,哪怕是故作自由,也能给自己稍微好受些。我们就在一个苍蝇馆子坐下了。去的路上其实看到了一个被丢在路边的临死的小猫,我们其实都不太关心猫的死活,因为饭还是在慢慢吃。然后回去后小鸭已经找到领养的女孩了,我就跟李韬俩人去接小猫回监狱书店。路上有一个小卖铺,里面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李韬跟她特别亲密,应该是来得多特别熟,给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妈这样就那种感觉,搂来搂去的。那天我回去后好像伤感了很久很久,觉得身边有朋友真好,但是我只是短暂停留。

后来李韬给我发过他收集到的「夕烧」,日月无光、千千阙歌。朋友们一看到夕烧就想到我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霸占了这个日文词语。最后一句说的是:告辞,下次见到夕烧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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